这几天有一群学弟学妹在操场上接受军训,整齐划一的绿色军装让我看了感觉很不舒服。不禁想起自己经历的三次军训。

初中的时候,貌似一年前出了严重的事故,学生死掉了,所有学校的军训均改为本地,不再全部拖到军营收拾了。军训的地点在新村广场,也就是今天的阳光广场,本地有驻军,大概就是军分区派来了几个军官,每天早上就自动在新村广场集合,站军姿,走正步,中午回家吃饭,下午再糊弄一会儿,还有路人观看,比春游还有趣。

高中开学,9月刚到学校安顿下来,马上就开始军训了,我记得很清楚,是77160部队(好像是一个打高炮的部队),因为谐音就是“凄凄要流泪”。听大巴司机和军队里的人说,这次军训我们享受了高规格的待遇,原因可能有两点:1、我们是乐山一中的学生;2、事故几年后首次恢复正常军训。装载军训学生的车辆,经过的地方,统统进行交通管制,司机师傅开玩笑的说我们享受副省长级的待遇。
到了军营以后,一有时间,我就抱着那本从成都买来的C语言书看(舅公陪我一起买的),当时有一点QB的基础,消化这些不成问题。每次站军姿的时候,头脑一片空白,麻木了,偶尔会想,忍一忍,很快就结束了,回去继续看书,等我有本事以后看我怎么收拾这些当兵的……站军姿的时候,偶尔会有一些关系户的黑色轿车经过,大家纷纷把头转过去看,到底是校长光临还是军队里谁的亲戚。
恰逢中秋节,每人发了几个月饼,晚上望着窗外圆圆的月亮,疲惫的身躯,一想到明天又要重复一天的折磨,在被窝里偷偷流泪了。
军训闲暇时也特别有意思,当时住3楼,睡地铺,十几个男人挤在一间小屋子里。有把一个人扒光只剩一条内裤的,有割了包皮拿给大家看的,还有打扑克的。紧靠我右手边睡的那个男生特别有意思,还自带了一条迷彩色的短裤,每天穿着,彰显专业;同样是他,晚上睡觉的时候,把手和脚搭在我身上,嘴里挤出梦话,还发出亲嘴般的吱吱声,我顿时脸颊就感觉热气腾腾,心里扑通扑通乱跳,还是赶快摆脱为妙,我身体扭动几下,他翻身,睡过去了,嘴里还是发出吱吱的亲嘴声。囧,没见过这样做梦的。
这次军训只洗过一次澡,而且是组队的,只有一个公共澡堂,前面安排女生先洗澡,一些动作迟缓的女生还没完全离场,等候的男生早就发出狼嚎了,军官吼了男生几句,就平息下来了。等到男生,秩序井然的进去了,脱光了,我还有点不好意思,第一次和这么多人一起洗澡,眼镜取掉之后一片模糊,当时度数大约200度,勉强认出面对的一个同学是ZZP,他也是戴眼镜的,也把眼镜取了,下体的毛发育完整,呈倒三角形,初中的时候都发育的早。洗澡的时候心里很乱,想偷偷的东张西望,有同学在嬉戏打闹,这么多胴体,但是什么都看不清楚,匆匆洗完,逃了出来。
高中这次军训是唯一一次真枪实弹的,军官拿了一种半自动的步枪,教我们如何操作。等到真正到靶场的那天,下起了小雨,一条很深的战壕,跨过去,一排军官拿着枪扑在泥泞的地上,过去以后,由军官按住枪,上膛卸弹等大部分操作都由他们指导或代劳,你只管扣动扳机。轮到我的时候,我说,还没对准,想往左偏一点,但是那军官就是死死的扣住枪身,不让我挪动一点,没办法,只好发射了,枪声很大,耳朵都懵了,啪啪啪……一排刺耳的枪声,不知道是谁的一发子弹,打到了山体的岩石上,发出更刺耳的一声~Pia~剧烈的金属撞击声,心里觉得很害怕,很害怕。
这次军训也没留下什么好印象,那个连长是西藏的,喜欢听那边的歌曲,站军姿稍息(可否理解为“稍微休息”?),他在二楼放西藏的舞曲,叫我们都欣赏一下,匪夷所思,暂且接受这位连长的显摆。

大学的军训是在彭州,一个坦克装甲部队里,连长戴个眼镜儿,脸上圆润丰满,一部笔记本,年轻有为,显得很有文化,但是如果落在他手上,那才叫一个惨,超级变态,当时还亲眼目睹了他开坦克,把坦克开出仓库,我们就正好睡仓库里面!我想不通,这个时期如果不把坦克藏好,间谍卫星正好把这些坦克都拍下来。

寝室合影

坦克后面即仓库,睡觉的地方

另外一位水平不高的教官,最喜欢说的话是“抱腹”(声调与口音特别有意思),每次喊口令,喊道这句的时候,总是一阵哄笑声。
写到这里,外面又传来哨声,回想起坦克仓库里,睡的正香,刺耳的哨声响起,匆忙起床,动作迅速,根本来不及伸个懒腰,每个人就像被机器人附体一样,毫无人性的洗漱、折被子、站军姿以及等待早上的馒头。
关于坦克营里的休闲情况。他们都叫我“五子棋小天王”,因为每个人都下不过我,纷纷向我挑战,那些教官除外。那时候我已经认识黄圣明他们了,棋力稍有长进的时期。后来因为父母反对,加上自己也没信心,连珠的未来并不明朗,就没有走专业棋手的道路。另外一位何教官,是位文艺兵,一把漂亮吉他弹唱拉近了和同学们的距离,休息的时候都喜欢围坐在他身边。
不幸的是,训练中我大腿拉伤了,无法下蹲,走几步就要摔倒的状况,再加上我楚楚可怜的表情,柳婆婆和黄伦给教官说了一番,我被豁免了,大家在仓库外站军姿的时候,我坐在仓库里发呆。
在快结束军训的时候,居然搬地方住了,换到了一个有床的地方,终于告别坦克营了,终于告别开坦克的眼镜连长了!虽然换了地方,何教官还是来看我们,直到……一天晚上,站军姿,有同学和一教官发生冲突,所有人跟着被罚做俯卧撑,我腿上还没完全恢复,忍痛爬在地上,痛苦得让我脱胎换骨,还不能不跟着做。中途休息的时候终于爆发了,操场上的同学群起而攻之,那位教官很难堪,我是围观群众,也在操场上随着他们来回小跑着,想看清楚那位教官被无数双手拉扯的状况。最后还是平息下来了,那位被同学围攻的教官被处分了,离开了我们,同时受处分的还有何教官,怀疑是他怂恿的。第二晚站军姿的时候,何教官在我们旁边弹了一曲,说了向我们告别的话,都挺伤心的,当然也说了其他的,叫我们安分之类的话,我都忘了。从这以后,剩下的教官们对我们客气多了。
这次军训同样有打枪,不过子弹是经过处理的,没有弹头,发出的响声和火花很逼真,几乎没有后座力,假惺惺的到了一个靶场,瞄准对面的靶心,靶场上还有其他同学清理杂草,我们教官发现以后,假惺惺的让他们离开,但是无效,对面同学那边的教官继续指示他们清理杂草。

爷爷、外公、舅舅、爸爸都当过兵,爷爷和外公都参加过抗美援朝,从小爷爷奶奶就很希望我考什么军校,当什么军官(我近视,戴眼镜,肯定是不行了),爷爷在公安部门退休,当过所长,抓过小偷,老革命一辈怎么也不会想到军队对于他们的儿孙来说,印象是多么的不好,对军队的呆板印象有:绝对服从听话(很有趣的“主仆”游戏哦,命令你吃屎玩SM,也要服从哦!重口味!)、国家机器、没文化(要装作有文化,买几台电脑来玩CS)、没素质(身体素质除外)、没人性(除了被扭曲的人性)、军妓、暴力倾向严重……

军队对于人民来说是必不可少的,媒体也都给军队以正面形象,反映军队生活,很多人也喜欢军哥哥(那个啥,叫军警吧?制服诱惑?),可能我是一个例外吧,不喜欢他们,也不喜欢自己变成他们那样。我没抱以任何偏见与歧视,只客观的讲述我的感受与认识,也许我的认识是错的。

喜欢,不一定要有理由,不喜欢同样不需要理由,永远都纠缠不清楚,不如承认这种差异,允许其存在,彼此给对方一些空间,这也是我对社会上各种分歧的看法。喜欢李宇春的有很多理由,反对李宇春的可以讲出更多歧视性的理由,喜欢李宇春的没必要附和着骂她几句,而讨厌她的更没必要把自己伪装成“真玉米”说别人是“伪玉米”;喜欢非主流的讲不出理由,反对非主流的理由简单到只有“脑残”二字,非主流没必要吃“脑残片”变回“正常人”,“正常人”肯定也不愿意穿着打扮夸张而被不明真相的群众围观。

彼此独立,多元,共存。谢谢,谢谢耐心观赏,这篇写的比较长。